第(2/3)页 双手勒紧马缰,杂色马痛嘶一声。 他全然不顾底下面无血色的偏将,双腿发力。 战马扬起蹄子,硬生生从前方溃军头骨上践踏而过。 骨裂声被周遭惨叫淹没,沙哈鲁循着正南方向,头也不回地狂奔。 天山南麓平原尽头。 一座连绵十几里的巨型营盘横在山坳处。 这里是帖木儿大军最后的底牌——伊犁河谷屯粮大营。 五万正规军重兵把守,里头堆着从西域各部搜刮来的几十万石麦子、肉干与草料。 营盘二十里外,低矮土丘后。 大明老将赵庸盘腿坐在背风口,。花白头发被冷风吹得凌乱,旧铁甲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印。 身后的土坑里,七千大明轻骑兵东倒西歪躺着。 战马低着头,啃食带血的雪水。 就在昨夜,这七千人拼掉半数伤亡,绕后把帖木儿前线的运粮车队烧成白地。 副将王大疤贴着地皮摸过来,手里捏着个烤半焦的土豆,在甲片上擦了两下,递给赵庸。 “老侯爷。”王大疤压低嗓门: “前头那座大营,守得极死。属下刚带人去探过,外头三道拒马坑,里头五万步弓手。咱们这点残兵,啃不出花来。要是徐国公那边没动静,这帮蛮子的后勤早晚能续上。” 赵庸没搭腔,整个人突然翻身,紧紧贴在土层上,右耳压实地皮。 王大疤悬着手愣在原地:“侯爷,您这是犯哪门子邪?” 赵庸闭着眼,听了十个呼吸。 直接弹起身,反手抽出战刀。 “传令!全体上马!往东撤出三十里!快!”赵庸扯着嗓子爆吼。 王大疤一头雾水:“往东?那粮营不管了?弟兄们拼死烧粮图啥?” “管个屁!”赵庸反手一巴掌,抽在王大疤铁盔上,拍出脆响: “拿你的耳朵贴地听听!那是骑兵冲锋的动静?那是几十万双鞋底板在拿命砸地!” 王大疤脑子嗡嗡响,脸上刀疤直抖:“几十万人?沙哈鲁把别迭里达坂攻破了?主力压过来了?” “放屁!”赵庸翻身跃上马背,战刀指着北面漆黑夜空: “老子打一辈子仗,正规军冲锋有鼓点压阵。这步子杂乱无章,全无停顿。这是兵败如山倒!这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撵着跑!” 赵庸直起腰板,望着夜幕,粗糙的老脸上扯出一个让人发毛的笑。 “徐辉祖这小子,干了件了不得的脏事。他把沙哈鲁那四十万人,活生生打成了过境蝗虫。” 赵庸夹紧马腹,刀尖直指远方灯火通明的屯粮大营。 “四十万饿了三天的蝗虫,后头还有大明火铳催命。你当这帮饿鬼看见前方粮仓会讲规矩?”赵庸盯住王大疤: “你这七千人现在拦在道上,浪花都翻不起一个,转眼就被踩成肉泥!让开道!让他们自个去啃自家的骨头!” 军令传下。七千大明残兵不再多言,迅速翻身上马,融入暗流,朝东侧平原疾驰退去。 赵庸撤离不到半柱香。 帖木儿屯粮大营。 中军大帐内,炭火炉烧得极旺。 一只剥洗干净的烤全羊架在铁签上,油脂滴落炭火,滋滋冒烟。 守将兀鲁伯,沙哈鲁亲信。 此刻正靠在雪豹皮卧榻上,手里端着纯金波斯酒杯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