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他没有下令。 没有发出任何信号。 他只是缓缓放下千里镜,从怀中摸出了另一件东西。 一块用木板固定的硬质画板,以及一根削尖的炭笔。 燕王殿下的嘱咐,犹在耳边。 “岳父,此物升空,天人俯瞰,万物无所遁形,届时,您便是苍天之眼,看到什么,便画下什么。一笔,可抵十万军!” 这位纵横沙场,杀人盈野的中山王,此刻收敛了全身的煞气。 他变成了一个最专注、最冷静的画师。 在这五百米的高空,就着撕裂耳膜的狂风,就着扑面而来的雪沫,他手里的炭笔开始在画板上飞速移动。 沙沙……沙沙…… 哪里是马厩,哪里是箭塔。 哪里是粮草的囤积点,哪里是他们防御最薄弱的侧翼。 敌军整个营地的布防,兵力的分布,所有的一切,都被他用最简洁最精准的线条,一笔一画地勾勒下来。 这已经不是战争。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窥伺。 是一场来自神明的审判。 这种我知道你的一切,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,甚至还在欢庆的沉默注视,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极致,最恐怖的威慑! 徐达画下了最后一笔。 他放下画板,再度拿起千里镜,将镜头对准了下方那群还在兴高采烈,浑然不知死神已在云端睁开双眼的北元士兵。 他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。 藏? 纳哈出,我倒要看看,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,你还能往哪儿藏! 风声呼啸,将他的心声吹散。 但那股凌厉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,却仿佛要穿透云层,笼罩下方整片大地。 从今天起。 从老夫升空的这一刻起! 你们这帮鞑子,连蹲在草丛里拉屎,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! 朱棣不再去看下方那群蝼蚁,而是对着身旁的传令兵,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,下达了第一 个,也是唯一一个指令。 “降下去。” “降到他们能看见你我为止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