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狭路相逢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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洞内气氛瞬间紧绷。
张诚的手悄悄摸向腰后的短刃。
老汉却笑了:“别紧张。老汉我活了六十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你们几个,手上都有茧,但不是采药磨的,是握刀握枪磨的。走路时腰背挺直,脚步沉稳,是军伍中人的习惯。还有你——”他指着赵旭,“虽然扮作采药人,但言谈举止,不是寻常百姓。”
赵旭沉默片刻,坦然道:“老人家好眼力。实不相瞒,我们确实不是普通采药人,但也绝非歹人。之所以进山,是为了避开一些……麻烦。”
“我猜也是。”老汉叹了口气,“这几天山里不太平,一拨拨的人进来搜,说是抓逃犯,但看那架势,倒像是在找什么人。老汉我虽然不知道各位的身份,但看面相,不是恶人。”
他走到自己的竹篓旁,从最底下翻出一块布包,打开后是几张粗糙的饼子:“山里人没别的好招待,这是今早烙的饼,各位将就着吃点。”
赵旭接过饼子,郑重道谢:“多谢老人家。还未请教尊姓大名?”
“姓陈,村里人都叫我陈老药。”老汉笑道,“这是我孙子,小名山娃。各位怎么称呼?”
“姓赵,行七,叫我赵七就行。”赵旭用了在家中的排行。
陈老药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他掏出水囊喝了几口,又从怀里摸出一张更加精细的山路图——那是他自己绘制的,标注了隐贤山各处险要、水源、可藏身的山洞。
“赵七兄弟,你们要是真想避开那些人,光走小路还不够。”陈老药指着地图,“看见没,他们搜山,肯定先搜主要山路和常有人走的岔路。但有些地方,连我们采药人都很少去——不是不想去,是去不了。”
他指着一处标着红色叉号的地方:“比如这里,‘一线天’,两边是百丈悬崖,中间只有一条三尺宽的石缝。能过,但费时费力,追兵绝不会走这里。过了‘一线天’,再往西走二十里,就是‘鬼见愁’。从那儿下山,可直接到舒城地界,不用经过庐州。”
赵旭仔细看着地图,心中盘算。这条路确实隐蔽,但险峻异常,以他现在的身体……
“爷爷,一线天前几天不是塌了一部分吗?”山娃忽然插嘴,“上次王叔他们想去,走到一半发现落石堵了路,差点困在里面。”
陈老药一拍脑门:“瞧我这记性!对对,前几天下大雨,一线天确实塌了一段。不过……”他看向赵旭,“还有条路,更险,但更隐蔽。”
他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一处几乎空白的地方:“‘龙骨涧’。这地方,连我都没走过全程,只听我爷爷那辈人说过。据说是古时候山体开裂形成的一道深涧,从隐贤山直通舒城。涧底是暗河,两边是峭壁,要贴着岩壁走窄道。但好处是——绝对没人会搜那里,因为知道这条路的人,整个淮南西路不超过十个。”
“老人家知道怎么走?”张诚问。
陈老药摇头:“我只知道入口在哪。里面的路,得靠你们自己探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,如果你们决定走龙骨涧,老汉我可以带你们到入口。再往里,恕老汉不能奉陪了——我这把老骨头,还有这小孙子,经不起那等险路。”
赵旭与张诚对视一眼。
“指挥使,”张诚用极低的声音道,“太冒险了。万一里面是死路,或者那老汉……”
“他若要害我们,刚才就可以去报信。”赵旭同样低声回应,“而且,追兵已经搜山,常规路线走不通了。龙骨涧虽险,却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他转向陈老药,拱手道:“那就劳烦老人家带我们到入口。大恩不言谢,日后若能再见,必当厚报。”
陈老药摆摆手:“什么报不报的。老汉我只是觉得,你们不像坏人,不该被那些官差抓去。走吧,趁雨还没下,赶紧动身。”
一行人收拾行装,跟着陈老药爷孙出了山洞,转向西北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。
山路越来越陡,有时甚至要手足并用才能攀爬。赵旭的伤口疼得厉害,额头上冷汗直冒,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。张诚几次想搀扶,都被他摆手拒绝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传来水声。
“到了。”陈老药停下脚步,拨开一片茂密的藤蔓。
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一道巨大的山体裂缝横亘在前,宽不过十余丈,却深不见底。裂缝下方隐约传来湍急的水流声,两侧岩壁如刀削斧劈,垂直上下。岩壁上有些许突出的石块和藤蔓,形成一条勉强可容一人通过的“路”,但那路窄得可怜,有些地方甚至需要侧身贴着岩壁挪动。
“这就是龙骨涧。”陈老药指着裂缝下方,“看见那些白色石头没?像不像龙骨?所以才叫这名。从这儿下去,沿着岩壁走,大概三十里后,涧底会变宽,有路通往舒城地界。但这一路上,要过三处险关:一是‘阎王鼻’,岩壁突出,要爬过去;二是‘鬼拍手’,那段路特别滑,掉下去就是深渊;三是‘奈何桥’,两段岩壁之间只有一根天然石梁相连。”
他看向赵旭,神色严肃:“赵七兄弟,老汉我最后劝你一句:这条路的凶险,远超你想象。你这身子……真的撑得住吗?”
赵旭望着深不见底的涧谷,又回头看了看来路。
追兵随时可能搜到这里。
进,九死一生。
退,十死无生。
他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:“撑不住,也得撑。老人家,多谢带路。我们就此别过。”
陈老药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:“这里面是些应急的草药,有止血的、解毒的、提神的。老汉我能帮的,只有这些了。愿山神保佑各位,平安出涧。”
赵旭郑重接过,深施一礼。
陈老药拉着孙子转身离去,走了几步又回头:“对了,若是遇到岔路,记住——往水声大的方向走。暗河最终会流出地面,跟着水,就能出去。”
“记住了。多谢!”
目送爷孙俩消失在树林中,赵旭转向众人:“检查绳索,把行装捆紧。张诚,你打头阵,我在中间,你们四个殿后。记住,每一步都要踩实,互相照应。”
“是!”
六人用随身带的绳索互相连接,结成一条“人链”。张诚第一个踏上岩壁窄道,他试探着踩了踩,确认稳固后,才示意后面的人跟上。
赵旭是第二个。当他踏上那条不到一尺宽的“路”时,低头看了眼脚下——雾气缭绕,深不见底。山风从涧底吹上来,带着湿冷的水汽,让人脊背发凉。
他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
岩壁潮湿,长满青苔,有些地方滑得厉害。赵旭用手抠着岩缝,指尖很快磨出了血。肋下的伤口随着每一次伸展、每一次用力而抽痛,但他强迫自己忽略疼痛,全神贯注于脚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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