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左肩。许沉。脱臼的那条右臂吊在身侧,左手搭在赵刃肩上,两个人互相撑着往前走。 雷暴声近了一些。 又近了一些。 小鱼的脚步声消失了。 赵刃没有回头。但他听见了——很轻的一声,膝盖磕在冰面上,然后是身体软绵绵地出溜下去的声音。 没有噗通。 小鱼太轻了,倒下去都没什么动静。 许沉搭在赵刃肩上的手抖了一下。 就剩两个人了。 赵刃的腿开始发抖,肌肉彻底痉挛了。每走一步都要花上三四秒来稳住重心。许沉的情况更差——他的身体重量有一大半挂在赵刃身上,脚在地上拖着走。 前方三百米的天际线上,蓝白色的光又炸了一轮。 “那个光……”许沉的嗓子里发出气音,“……是他吧。” 赵刃没应声。 嘴已经张不开了。 他们又往前挪了几步。 许沉搭在赵刃肩上的手突然脱力滑落,整个人往左一歪。赵刃本能地伸手去扶——但他自己的手也在抖,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。 两个人的膝盖几乎同时砸在冰面上。 然后是肩膀,是胸口,是脸。 冰冷的、黏腻的、混着渊蚀兽体液和人类鲜血的血浆糊上了赵刃的整张脸。 这里是冰原,没有泥土,所以血腥味很浓很浓。 他睁着眼。 看见黑色的泥浆和碎甲在他的睫毛底下模糊成一片。 然后这片模糊也没了。 什么都没了。 三百米外,一道蓝白色的光柱从天而降,把绝境冰原暗红色的穹顶劈开了一条裂缝。 裂缝里透出来的光——照在两具并排倒在血泊中的身体上。 赵刃感觉到身体在下沉。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坠落,没有风声,没有加速度,只是一种纯粹的、向下的失重感。赵刃说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失去的力气,手里那根断茬锤柄好像还握着,又好像早就脱手了。 无所谓了。 战场上的一切声响开始退潮。渊蚀兽的嘶吼、雷光的脆响、冰原的崩裂——全部被一层越来越厚的耳鸣碾成了白噪音。 然后白噪音也消失了。 如同坠入深渊之中一样,一下子就变得又冷又静。 疼痛是最后走的那个。赵刃记得自己的右肋断了至少三根,锤柄断茬反弹的时候震裂了虎口,左膝盖的韧带大概也撕了——跪在冰面上的时候整条腿是歪的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