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些痛觉一个一个地关闭,有顺序,有节奏,好像有人在他的神经末梢上依次拧灭开关。 右肋,灭了。 虎口,灭了。 左膝,灭了。 最后是后脑勺那一下。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被抽的,但那个沉闷的钝痛一直在头骨里嗡嗡作响。 也灭了。 赵刃在下沉的过程中长出了一口气。这口气不是叹息,不是解脱,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坦然。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? ……也没那么不可接受嘛。 他在D-99打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在渊域第八战区前线打了三年。三年里赵刃辗转过四个大区域,中间也死过一次——心脏停跳了十一秒,又被战地医疗兵电回来。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琢磨这事儿了。 不是什么哲学思考。赵刃没那脑子。 他就是怕,但是他不能离开小队。 他不能抛弃战友啊! 于是有一段时间,他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翻手机,专门搜“濒死体验”的科普和采访,一条一条地看。看到凌晨三点,看到手机没电,看到隔壁铺位的老谭翻身骂他关灯。 看那些东西不是为了找答案,是为了给自己打预防针。 就好像考试之前先把答案看一遍,到时候真碰上了就不会那么慌。 现在碰上了。 不慌。 还真不慌。 赵刃的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。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跳,快得离谱,每一帧都清楚得离谱。 五岁。 在院子里拿树枝戳蚂蚁窝,被他妈拎着耳朵拽回屋。耳朵那个疼啊,他嚎了一整个下午。 十二岁。 第一次被动觉醒。光幕弹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学校厕所里蹲坑,吓得裤子都没提就冲出来了。那天全班都知道了,他赵刃是个天才。 十六岁。 跟许沉喝第一顿酒,两个人在二手家具店的库房里分一瓶从老兵那偷来的渊酿,喝了半瓶就全吐在木板箱上了。许沉吐完还要继续喝,他拦不住,两个人搂着一张破椅子睡了一整夜。 二十一岁。 老谭的右手第一次受伤。骨裂。赵刃帮他绑绷带,绑了三圈,老谭说太紧了,他松了两圈,老谭又说松了。来来回回绑了七遍。最后老谭自己拿牙咬着绷带头单手打了个结。 就这么一帧一帧地过。 这是真正的走马灯。 第(3/3)页